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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萨斯的插曲

库道 库库 331浏览

「人口的力量,」马尔萨斯表示:「远大于土地生产粮食的力量,而人类生存需要粮食。」在今日的教科书上,这个观念通常以图来表示。图上的一条线代表总粮食供给,随着人类开垦更多的土地与更有效率地利用土地,这条线由左往右缓慢提升。另一条线开始时位置较低,但很快就呈现曲线往上《启示录》的四骑士将前来造访(编按:四骑士为瘟疫、战争、饥荒与死亡)。马尔萨斯认为,增加粮食供给的努力只会击致人口的増长,而人口增长的幅度将不只是抵消粮食增长的幅度I今日称这种状况为「马尔萨斯的陷阱」。马尔萨斯说,忘了乌托邦吧!人类注定要活在饥饿的边缘,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也忘了慈善活动吧:帮助穷人只会导致更多婴孩,而更多婴孩只会让人类往后的路更难走。

无论酒宴摆得再怎么大,总会有更多饥饿的人想入座。马尔萨斯的陷阱不可避免。

反应充满了爆炸性。「从《人口论》出版至今,」伟大的经济史家熊彼得表示:「马尔萨斯相当好运I因为这的确是好运I能获得各种不合理而矛盾的评价。」凯因斯令藉京)认为马尔萨斯是「系统性经济思维的开端」。另一方面,雪莱则嘲弄他是「太监与暴君」。弥尔认为马尔萨斯是伟大的思想家。对马克思来说,他是一名「剽窃者」与「无耻的统治阶级谄媚者」二他是人类的恩人,」熊彼得写道:「他是恶魔。他是深远的思想家。他是笨蛋。」

相对地,洪亮吉则完全遭到忽视。与马尔萨斯不同,洪亮吉从未有系统地发展自己的思想,部分是因为他把精力全放在批评贪官污吏上,他认为这些人正在抢掠国家的财富。清朝政府对于在饥荒逼迫下暴动的四川陕西农民,采取残酷而无能的解决措施,洪亮吉在惊恐之余,于一七九九年辞官。他离职时写了 一封看似漫谈,实则极为露骨的信给储君,而储君又将这封信交给了嘉庆皇帝。皇帝在盛怒之下判决洪亮吉终身流放,让他不敢再任意发言。

洪亮吉未能受到赏谜相当不公平;他以乎比马尔萨斯更能精确掌握到马尔萨斯陷阱的实质。(我用「似乎」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是因为他从未详述其中的细节。)马尔萨斯的理论做了简单预测:更多的食物导致更多的嘴巴,因而导致更大的悲剧。然而事实上,世界各地的农民不只是跟上脚步而已。从一九六一年到二00七年,粗略地说,人口数量増长为两倍,但全球小麦、稻米与玉米的产量却增长为三倍。事实上,随着人口暴增,长期营餐不良的比例反而「下降」——与马尔萨斯的预测相反。当然,饥饿依然存在,但孩子营卷不良的可能性却穏定而令人振奋地下降了。相对地,洪亮吉指出一个相关但更为复杂的前景。他预见增加粮食收成的持续需求将导致生态灾难,从而造成社会失灵——人类将因此面临重大磨难。

确切来说,这段过程才是今日研究者谈到马尔萨斯陷阱时指涉的内容。事实上,要总结今日的环境争议,我们可以把所有内容简化如下:是否人类可以继续累积财富与知识,如同工业革命以来那样,还是说这类累积造成的环境冲击I土壤失去肥力、丧失生物多样性、过量使用地下水、气候变迁,将突然让马尔萨斯陷阱收拢,使地球退回到前工业时代的悲惨。在这种脉络下,中国提供的例子属于后者,至少部分如此。在美洲作物横扫山区的数十年后,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社会却陷入与自身环境的搏斗之中,一场肯定会输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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