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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鸟粪化身为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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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些岛屿散发的臭味让人敬而远之。这些隆起于海上的干燥花岗岩,位于秘鲁海岸外十三英里,大约位于南美西岸的利马南方五百英里处。岛上几乎寸草不生。这些小岛称为钦査群岛,这里没有印第安人居住——即使有,居住时间也不长。这些岛屿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栖息的海鸟种类,特别是秘鲁睡鸟、秘鲁鹊鹭与秘鲁鹈鹊。这些海鸟是被强力的沿岸流吸引而来,它可以把海洋深处的冷冽海水带到海洋表面。浮游植物饱餐这些上升海水带来的丰富养分。浮游动物吃浮游植物,然后自己则成为秘鲁醍鱼(一般熟知的醍鱼远亲)的主食。秘鲁醍鱼总是聚成一大群集体行动,牠们是其他鱼类猎捕的对象。这些猎食者与被猎食者都是秘鲁鲤鸟、船鹫与鹈鹊的猎物。这三种鸟类已在钦査群岛生活了数千年。经年累月,牠们覆盖在岛上的粪便已厚达一百五十英尺。

海鸟粪可以制成质量优良的肥料,而肥料可以提供氮给植物。植物需要氮来制成叶绿素,叶绿素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行光合作用。氮也是制造02: 4与02:入合成蛋白质的基本物质。虽然空气中有四分之三是氮气,但从植物的观点来看,氮仍十分稀少I氮气是由两个氮原子紧密构成,植物无法将其分离而加以利用。于是植物只能从土壊寻找氮,而且找到了能加以分离而吸收的形式:氨产)、亚硝酸盐与硝酸盐。土壤含有的这些成分,其数量不足以满足农民的需求,主要是因为土壤中的细菌会持续消化硝酸盐与亚硝酸盘,而将其转变成植物无法利用的氮气。持续耕作的土地,然耗尽的可能性更高。

鸟类的尿与哺乳动物的尿不同,鸟类的尿是半固体的物质。由于这种差异,鸟类的尿液可以堆积出岩礁,而哺乳类动物的尿液不能(除非是在大群蝙蝠聚居的洞穴里)。甚至在鸟类中,要产生像钦査群岛那么厚的鸟粪层I可以堆到十二层楼那么高——也是异数。要做到这点,首先必须要有体型较大的鸟,而且数量要够多,同时牠们必须在栖息的地方排便,举个相反的例子,海鸥总是会在远离哺育幼鸟的地方排便。此外,这个地区必须够干燥,鸟粪才不会遭到冲刷。秘鲁海岸的降雨量平均每年少于一英寸。钦査群岛是秘鲁一百四十七座鸟粪岛中最重要的群岛,这里栖息着数十万只秘鲁鹤鹫-牠们是最多产的鸟粪制造者。根据赫钦森项的经典作品《脊椎动物排泄的生物地球化学》的说法,一只増鹭每年排泄的粪便大约是三十五磅。计算后显示,光是钦查的鹘鹫每年就能产生数千吨的粪便。

数世纪之前,安地斯印第安人发现地力耗尽的土壤可以藉由海鸟粪来恢复肥力。大羊驼的运货队伍沿着海岸运送一篮篮的钦查海鸟粪,或许还连到山里。印加官方把海鸟粪发放到各个村落,对于干扰鸟类筑巢之人会施以惩罚,或将其应分得的海鸟谜分给其他村落。西班牙人被眩目的波托西白银迷了眼,完全没注意到被征服民族的粪肥。第一位仔细注意海鸟粪的欧洲人是日耳曼的博学者洪堡,他于一七九九年到一八0四年期间游历了美洲各地。身为植物学、地理学、天文学、地质学与人类学的先驱,洪堡对于一路上看到的一切有着难以丽足的好奇,包括他在秘鲁海岸看到的飞掠而过的原住民海鸟粪船队。「四分之一英里外就能闻到那股味道,」他写道:「那些船员已经习惯了阿摩尼亚的气味,完全不以为意。当船只靠近时,我们禁不住地打喷嚏。」

洪堡把数千件样本带回欧洲,其中包括了 一点秘鲁海鸟粪,他请两名法国化学家帮他化验。他们的分析发现,钦查海鸟粪含有百分之十一到十七的氮,如果使用不恰当可能会烧掉植物的根部。法国科学家开始研究以海鸟粪制作肥料的可能性。

但很少有人采纳他们的建议。要提供海鸟粪给欧洲农民,必须跨洋运送大量的粪便,很多船运公司兴趣缺缺。不过数十年后,情况有了改变。欧洲的农业改革者开始担心,为了养活增加的人口而更进行更集约的农业,将耗尽地力。随着收成逐年减少,他们开始寻求恢复地力的方法:肥料。

当时,一般最熟知的土壊添加物是骨粉,这是从屠宰场研磨骨头后得到的。大量的骨头运到英国、法国与日耳曼的研磨工厂。在担心地力耗尽之下,骨粉的需求不断攀高。骨头交易商提供给工厂的骨头,里面开始掺了 一些不可告人的来源,包括滑铁卢与奥斯特里战场上留下的人骨。「从大规模实际研究可以明显看出,阵亡的士兵是最有价值的贸易商品」,一八二年伦敦《观察家报表示。该报也指出,没有理由相信这些掘墓人的目标只限于战场二也许很多人不知道,约克郡丰收的农人,他们每天能享用面包其实都该感谢他们早夭子女的骨骸。」

从这点来看,海鸟粪似乎就成了合理的贸易商品。一八三0年代中期,欧洲港口出现几包海鸟粪。李比希巴此时针对肥料提出了他的看法。身为先驱的有机化学家,李比希最早解释植物对养分的依赖,特别是氮。在他的作品《有机化学在农业与生理学上的应用》他批评骨粉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里头的氮微乎其微。海鸟就不同了:「只要在沙子与黏土里加一点海鸟粪,就可以种出大量的玉米。」李比希深获众人尊敬;科学带来了马铃薯与玉米这类崭新且具生产力的作物,以及农业与工业的新思维,而他就是科学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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