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当时的情况,每十名爱尔兰人就有将近四人只以马铃薯做为唯一的固体食物,其余的爱尔兰人对马铃也仰赖极深。这场疫情使爱尔兰的粮食供给减少了 一半,而爱尔兰又没有钱向国外购买粮食。结果因此相当凄惨;爱尔兰沦为人间地狱。衣衫舰樱的穷人倒卧在路边,因陋就简地睡在水沟里。
民众饿得以狗、老鼠与树皮为食,经常有人吃人的传闻,或许真有其事。全家人死于自宅之内,被流浪动物啃食一空。幸存者也饱受疾病荼毒:痢疾、天花、斑疹伤寒、麻疹,其他疾病在死亡纪录里全归类为「热病」。成群的乞食者I「无家可归、半裸而饥饿的生物」,一名观察者这么描述他们I将富有人家团团围住,要求施舍。在西部城镇,由于死者实在太多,只好挖个大坑草草埋葬。
随着资源日渐减少,生活成为所有人对抗所有人的斗争。饥民偷偷潜入腹地掘取土里的燕菁,于是农民在田里挖陷阱防止偷窃。地主将大批佃农赶走,拆除他们的房子,然后连自己也宣告破产。邻居彼此争抢食物与安身之地。犯罪率爆炸性地上升,两年内谋杀率増加为两倍。有些饥民偷走擢在桌上的食物,有些人则在牢斯一徳升尔摩里填饱肚子。曾有刚出狱的两个人,隔天又被送进牢里,罪名是试图「闯入监狱」。唯一减少的暴力犯罪是强奸,因为潜在的犯罪者已无力犯案。
数十万绝望的民众搭上所谓的「棺材船」逃离家园。一名乘客回忆当时的惨状:「大家蜷缩在拥挤、阴暗、令人窒息的船舱里,地上满是秽物,空气中充满刺鼻的异味,除了身体极其不适,精神也受到重创。」移民船一路上不断往海里投入死尸,彷佛在为航线做记号似的。绝大多数移民前往美国与加拿大。魁北克圣劳伦斯河上的格罗斯岛隔离区收容了大批病人与饥民。巨大的坟墓里埋葬了数千具尸体。他们在远离爱尔兰的大洋上死去,宛如从未离开故土 一样,成了晚疫病的受害者。
英国发动史上规模最大的援助计划,但只是杯水车薪,爱尔兰民族主义者指控援助计划之所以效果不彰,主要是因为伦敦把这场危机视为将爱尔兰「原始的」生计农业转变成出口导向农业的大好良机。英国不只是提供粮食,它还将农民从农田拔起,并且将这些农民送进工厂,让他们接受施粥所的赈济;在此同时,农田被整并成更大更利于出口的单元。其他批评者指出,在饥荒期间,爱尔兰居然还继绩出口粮食:一八四六年与一八四七年,就在饥荒最严重的这两年,爱尔兰出口了四十三万吨的谷物二神的确降下了马铃薯晚疫病,」民族主义领袖米契尔谴责说:「但造成饥荒的却是英国人。」

英国麻木不仁的例子不胜枚举。有些政治人物对于人口减少表示欢迎,一名内阁大臣的代表指出,人口减少「让我们更能变得文明」。有些人则说,设立施粥所实际上反而有害;一名银行官员认为,如果「大量人口饿死,幸存者的物质关系将可重建」。
英国的辩护者反驳说,虽然反爱尔兰的政治人物说了不堪入耳的话,但这些话无关宏旨。从现实一八四七年初,《伦敦新闻蛍碱》要求蔡术家.马汉到煲克尸重的吸尔兰乡间一探究竟。他的文章与插图描绘子费墟与例饺乞食者的景象— 这才唤醒英民用封锁这场危机的关注。
面来冲虽,想俄饱饯民,必须将这些人集中起来才行;要将大量的食物发放给散布各地的家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在今日也是如此。此外,出口粮食者主要是爱尔兰农民,他们资出高价的肉类与谷物然后为自己的家人购入廉价的食物。无论结果有多悲惨,未能解救这史无前例的灾难,在道德上无厚非,这是这个论点的重点。
无论英国该负什么样的责任,饥荒对爱尔兰的打击无庸置疑:它使爱尔兰的人口少了一半。一百多万人死亡,就人口损失比例来说,这算是历史上最致命的一场饥荒。类似的状况发生在美国将杀近四千万人。唯有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二年发生在苏联的饥荒,才比爱尔兰更糟。晚疫病发生后的十年内,又有两百万人逃离爱尔兰。之后数十年间,更多人离开故乡,使爱尔兰的人口不増反减。这个国家因此始终无法恢复元气。最晚到了 一九六0年代,爱尔兰的人口仍只有一八四0年的一半。直到今日,爱尔兰仍带有一股忧郁的特征,它是欧洲(或许就全世界来说也是如此)唯一一个在相同听域内人口仍比一百五十年前少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