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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甲虫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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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什么武器打仗呢?农民尝试了各种他们想到的方法:用特制的钳子将牠们钳住然后压碎;试着找出甲虫比较不感兴趣的马铃招品种;培育甲虫的天敌(瓢虫、花萤、斑螫);每季改变马铃薯的种植地,以避免甲虫在土里过冬(昆虫冬眠);在农地周围种刺萼茄,「以集中这些甲虫,以便于消灭牠俨」 我弓用的是美国昆虫委员会的创立者与长期主席莱利的说法。一名爱荷华州男子兜售他的以马拖拉的甲虫去除器,可以将甲虫耙进后头拖的箱子里。马铃薯种植者把植物浸在石灰水里,或喷洒硫磺,洒灰,喷洒烟草汁。他们把煤焦油加水混合,然后喷洒在甲虫上。据说有些农民还喷洒葡萄酒,有些人则尝试煤油。但统统无效。

从新石器时代农民开始种植作物开始,昆虫就一直困扰着农民。但我们可以这么说,大规模的工业农业改变了诱因。数千年来,马铃薯甲虫一直满足于以墨西哥山丘上的刺萼茄为食物。相较之下,爱荷华州的马铃薯田,数百排单一类型的单一作物I则如同早餐海。适应以马铃薯做为食物之后,甲虫有了比以往为多的资源来进行繁殖;甲虫的数量自然呈爆炸性的成长。其他害虫也一样I马铃咨晚疫病就是个例子——牠们也利用了相同的机会。每个广大的新农场,对于能以这些作物为食的物种来说,简直是府库充盈的粮仓。

农场愈来愈类似,这是同种新世的特征。

因为种植者只种少数的单一作物,害虫需要克服的天然障碍因此变得更少。如果某个物种可以适应某个地方的马铃薯,牠就不需要适应其他地方的马铃薯。牠只需要从这个食物池跳到下一个完全相同的食物池,这种觅食方式以往要容易得多,这全多亏了现代的发明,如铁路、汽船与冷冻设备。工业农业不只给了虫一连串丰裕而相同的目标,速度更快、班次更密集的运输网络也让遥远的物种更容易享用这些农产品。一八九八年,莱利的继任者霍华德估计,七十种最糟糕的害虫至少有三十七种藉由境外输入的方式来到美国(还有六种他不确定来源)。

因此,十九世纪末是昆虫瘟疫的时代。象鼻虫从墨西哥入境,在南方杀死了大虽棉花,南卡罗莱纳州州长甚至宣布定某一天为民众祈祷日,大家禁食一天来对抗虫子。来自澳洲的吹棉介壳虫,重创了加州的柑橘产业。来自欧洲的榆叶甲虫吃光了美国城市的榆树;荷兰的榆树病(其实源自于亚洲)传入美国,杀死了密西西比河以东所有的榆树。美国也还以颜色,出口到欧洲的痛螃,杀死了法国与意大利绝大多数的葡萄园-昆虫学委员会主席莱利为葡笋酒产业找到了解决方式:把欧洲的葡萄树接枝到美国葡萄树的根上-如此就能抵御瘤螃。数十年后-法国与意大利的葡萄树几乎都有美国葡萄树的根。至于马铃薯,解决的方式更为间接:巴黎绿。

巴黎绿可以杀虫的特性是一名农夫发现的。他粉刷遮阳板后,突然一阵恼怒,把剩下的油漆全泼在爬满甲虫的马铃薯上。这种翠绿色的颜料称为巴黎绿,主要成分是砰与铜。巴黎绿出现于十八世末,常用于油漆、建材与壁纸上。农民会用大量面粉加以稀释,然而将其覆盖在马铃薯上,或加水之后行喷洒。

巴黎绿是简单、可靠的解决方式:购买这种颜料,依照制造商的指示混合面粉或水,将其放入喷雾器或撒粉器里进行使用,然后就会看到马铃薯甲虫死亡。对马铃薯农民来说,巴黎绿是天赐之物。

对于刚萌芽的化学产业来说,这是某种可以进行修补、扩充与改良的产品。如果那能杀死马铃薯甲虫,为什么不能用来对付其他害虫?为什么不能把巴黎绿喷在棉花虫、苹果尺蚁、苹果内蠹蛾、榆叶甲虫、细卷叶蛾与蓝莓的杀手北方竹节虫?砰可以把这些虫都杀死,棉农也可以利用这份天赐礼物摆脱象鼻虫的纠缠。急切的科学家与工程师于是发明了喷雾器、撒粉器、唧筒、压力阀与可调节的铜制喷嘴。

不仅粉末转变成液态;铜砰混合也可以变成铅砰混合与钙砰混合。

如果巴黎绿有用,为什么不接着销售其他的含碎颜料,如伦敦紫?为什么不使用其他化学物品来解决其他的农业问题? 一八八0年代中叶,一名法国研究者发现了「波尔多液」硫酸铜,用来不让儿童吃到水果(编按:以前偷葡萄的小孩,手指会被涂波尔多液)I它能杀死葡萄树上的征菌。一发现新的化学武器,研究人员就将其使用在其他害虫上,希望它能跟巴黎绿一样有用。不久他们发现硫酸铜I喔,真是幸运的一天——–正是他们寻找许久的用来解决马铃薯晚疫病的良方。将巴黎绿洒在马铃薯上,然后再喷上硫酸铜,就可以除去甲虫与晚疫病。

从一开始,农民就知道巴黎绿与硫酸铜具有毒性。早在它们的除虫效果被发现之前,许多人已经因为家中壁纸涂了巴黎绿而身体不适。在粮食上喷洒这些毒物,令农民感到忧心。他们担心这些杀虫剂与杀真菌剂会在土壊里累积,他们担心自己与其他工人曝露在危险的化学物质中。他们警觉到科技的代价。这一切的忧虑都成真了,但这些忧虑至少有一部分可以藉由适应而逐渐化解。长期来说,农民却不知道最值得担心的议题是:这些化学物品总有一天会失效。

从基因来说,科罗拉多马铃薯甲虫极为多样,这意谓牠们的0:2入资源非常广泛。当这群甲虫遭遇新威胁时,例如杀虫剂,有些个别的甲虫比较不受这些威胁影响。这对农民来说是件坏消息,表示有些甲虫适应得特别快。早在一九二一年,有些甲虫已经对巴黎绿产生免疫力。但农民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杀虫剂产业不断地推出新的砰化合物,可以持续杀死马铃薯甲虫。到了 一九四0年代,长岛的种植者发现他们必须不断加强最新的神酸钙才能照顾好他们的农田。幸运的是,瑞士农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测试了全新的对付马铃薯甲虫的杀虫剂:,一种化学杀虫剂,拥有前所未有的杀虫力。农民买了00丁,发现虫子在自己田里绝迹,感到开心无比。欢欣的情绪持续了七年。甲虫又适应了。马铃薯种植者要求新的化学制品,产业界提供了地特灵),它持续了三年。到了一九八0年代中期,美国东部每一种新杀虫剂都只能使用一季。

批评者这状况为上了「毒物跑步机,马铃薯农民现在每季要对农作物使用十二次以上而且种类不断更换的致命物质。许多作家对此提出责盐,或许最简明扼要的莫过于波伦的《欲望植物园波伦指岀,大规模的马铃薯农民现在等于是把自己的土地浸在壊蒸剂、杀真菌剂、除草剂与杀虫剂里,藉此他们创造出所谓「干净农地」的委婉说法,去除所有生命,只留下马铃薯。(此外,作物也被喷洒了人工肥料,在生长季时通常一个星期要喷洒一次。)如果几天不下雨,粉末与溶剂就会累积在土壊表面,看起来就像历经-场化学战似的。在我居住的地区,也就是东北部,农民告诉我他们不融自己的孩子接近农田。就算你不是有机的狂热分子,你也会质疑这种把粮食生产变成下毒行为的系统难道一点问题也没有?

更糟的是,许多研究者相信,化学攻击会减少生产力。强大的杀虫剂杀死的不只是害虫,也包括昆虫的敌人。当害虫产生免疫力时-害虫会发现自己的发展前景更胜以往I过去限制牠们的条件如今已不复存在。吊诡的是,藉由这种方式,杀虫剂最终反而「增加了」害虫的数量I除非农民以更毒的化学武器控制牠们二第二害虫」,指原先被其他害虫控制数量的害虫,因为控制牠们的害虫被杀光了,所以这些害虫因此获益。同样的,产业提供了解决方式:更多的杀虫剂。二00八年,《美国马铃薯研究月刊I-云莒善)的研究人员表示:「不久的未来,市场上会陆续出现新的化学制品。」但是我们没有理由相信这些化学制品可以打破看似无穷无尽的杀虫剂—免疫力——新杀虫剂的循环,而这已经成为科罗拄多马铃声甲虫管理上的特赦〔〕偿管科学与科技不断进步,科罗拉多马铃专甲虫依然是马铃薯生产的主要威胁。

晚疫病也同样卷土重来。一九八一年,瑞士研究人员沮丧地发现了第二型的晚疫病卵菌,之前只出现在墨西哥,现在已经传到了欧洲。因为晚疫病菌现在已经能进行「有性」生殖,因此在基因上更为多样——也就是说,它有更多的基因资源可以适应化学控制。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美国。在这两个例子中,新的品种更致命,也更能抵抗灭达乐,这是目前用来对抗晚疫病的主要农药。至今尚无好的替代品出现。二00九,马铃薯晚疫病席卷了美国东岸绝大多数的西红柿与马铃薯。在罕见的潮湿夏天驱动下,晚疫病使我住处周围的菜园成了软泥。它毁了我菜园里为数不多、尚未被雨淹没的西红柿。有邻居指责这是哥伦布大交换攻击的结果,这话可说精确-也可说不精确。

更明确地说,他指责的是大卖场里卖的西红柿幼苗带来了晚疫病,而「那些西红柿是从中国来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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