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乳胶曝露空气之后就会凝固,所以采集者必须不断地切割树皮,在采集季,必须连续四到五个月每天照顾橡胶树,而且必须在乳胶干掉变得难以处理之前先行加工成粗制橡胶才行。无论是采集还是加工都需要非常多的照顾与留意,加上这些工作都必须在偏远、疟疾横行的地方进行I橡胶树无法移往便利、舒适的地方栽种,而且液态的乳胶太重不适合运送。疾病与欧洲人的入侵使原住民的人口大量减少,但欧洲人无法取代原住民。随着橡胶需求的急速增加,表示需要更多的工人。解决缺工的方案是有,只是许多相当不人道。
起初,橡胶热对当地贫困民众来说宛如天上掉下来的礼物I这是树木创造的就业机会。在需要工人之下,橡胶树园雇用了当地的印第安人,从下游运来贫穷的农民,或者从玻利维亚诱骗劳工前来。
经济理论认为在缺工的状况下,橡胶树园会提高薪资与改善工作条件以吸引劳工前来。他们确实这么做了,但答应给的高薪却以交通费、伙食费与住宿费的名义被克扣一空。许多理应获得高薪的工人最后居然债备筑。此外,愈疾、黄热病或脚气病也侵入这些工人。为了不让这些工人寻找更好的工作,或不让他们逃跑,雇主会把宿舍设在偏远的地方,周围有武装卫兵看守。克雷格的上司,也就是铁路公司的首席工程师,他去拜访一名独占马德拉中游生产的特许商。此人的住处是一栋三层楼别墅,拥有宽广的阳台,工程师提到,特许商「就像中世纪贵族一样,四周围绕着玻利维亚臣仆及其家人〔……〕

这些人掌握了工人的生杀大权。
一八九0年代,栋胶热持纪往上海推进,直到安地斯山脉的山脚下——这个地区当时仍被视为无用之地,因此大部分仍由原住民居住利用,这里的原住民与欧洲人接触甚少。由于巴拉橡胶树无法忍受山坡的低温,因此企业家改种巴拿马橡胶树,所岀产的橡胶名叫言90 ,价值较低。虽然中美洲的印第安人采集橡胶, 一五七四年,一名西班牙人亲眼见过后写道,乳胶从树上的1-3这个词原指油肉时在肉上浅浅剂上的刻痕)流出I但在亚马逊地区的印第安人却不这么做。苴吝与。単即苴芝。的采集者)相信,这些刻痕会使疾病与昆虫侵入到树木内部,导致巴拿马橡胶树快速死亡。采集者不想白费工夫地保护这些树,而是直接把树砍掉,在倒下的树下方挖坑,然后剥掉树皮,让乳胶流入坑中。有时候采集者可以从一棵树取得几百磅的乳胶,因此足以弥补价格较低的缺点。
由于采集者在收成时会砍掉树木,因此他们总是希望能较他人早一步抵达新的地区。他们的目标是花最短的时间采集橡胶;能花愈少时间在砍树上,就能减少别人取得不可替代的树木的机会。
采集者花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在陡坡、泥淖、长满树木的山丘逐棵地砍伐取胶,然后从取胶的地方运走沉重的乳胶。他们取胶的地区外人几乎都不愿进入。采集者因此将脑袋动到当地人身上,也就是印第安人。工作场合持续有虐待的情事发生,但似乎总是找得到人来工作。
在这些采集者当中有一位名叫费兹卡罗,他的父亲是移居秘鲁的移民,他把自己的名字从难发音的费兹杰罗改成目前的名字。从一八八0年代晚期开始,费兹卡罗逼迫了数千名印第安人从事采集的工作。巴西作家与工程师昆尼亚曾在亚马逊西部进行调查,他发现费兹卡罗曾经入侵马什科印第安人的领地,因为当地盛产巴拿马橡胶树。昆尼亚提到,费兹卡罗带了一队枪手,并且以马什科人的领袖自居他展示自己的武器与装备,率领的士兵长相各异,是由他征服的各和不同的秋族组成的。他向马什科人说明战争带来的稚和坛处,劝他们接受战争以外的方案。马什科人只要求看看费兹卡罗使用的箭头。费兹卡罗笑了,他从温切斯特步枪里退出一颗子弾交给对方。原住民看了许久,搞不清楚这个小东西能做什么。他试圆用子弾弄伤自己,拿子弹在自己的胸膛划来划去。然后他拿出自己的箭,刺向自己的手斯。他笑着,无视伤口的疼痛-他自豪地认为流淌的鲜血已可证明双方武器的优劣。马什科人于是转过身去,鼻视错愕的费兹卡虽,自愿自地返回自己的村落,他们误以为自己能敌样过仰成卡母的人马。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大约有一百名马什科人被杀,其中包括坚不屈服的首长。他们的尸散布在河岸上,此后,马什科这个部族名称成了凭吊血腥屠杀时才会用到的词汇。
费兹卡罗统治了这个蛮荒地区。采集者迅速地进行采集工作。他们掠夺半径数里格内的地区,看到的人要不是杀害就是充为奴隶。采集者会待到最后一棵巴拿马橡胶树倒下后才离去。他们来,他们掠夺,他们离去。更野的是阿拉纳身为秘鲁制帽匠之子上游支配了面积达两万两千平方英里的土地,秘鲁与哥伦比亚对这块土地存在着主权争议。哥偷比亚虽然拥有较强的支配力,但苦于内战而无法将力量延伸至此。秘鲁人阿拉纳利用这个机会,将对手一 一撃败。他不想用高薪来引诱其他地区的劳工,于是把目标转向原住民。起初原住民愿意做点采集工作以换取刀子、斧与其他物品。等到阿拉纳要求他们做更多争时,原住民却步了。阿拉纳于是将原住民充为奴隶。到了 一九0二年,他已经,阿拉纳在普图马约河差。掌握了五个印第安部族,所生产的数量也愈来愈多。
阿拉纳与家人搬到马瑙斯,树立了廉洁的名声,他也设立了当地最大的图书馆。在此同时,他的属下继续在晋图马约河为他扩展势力,贿赂官员,杀害竞争者。他从巴巴多斯引进了一群恶棍,靠着这些人来管理底下的奴隶。这些巴巴多斯人孤立于森林之中,一切只能仰赖阿拉纳,因此凡是阿拉纳下的指令,他们一定遵行。除了阿拉纳的属下,没有任何人能进入普图马约地区。有二十三艘依他指示制造的巡弋船协助执行他的命令。
一九0七年十二月,两名美国旅人误闯了这个区域。他们遇到一名采集者,他的妻子遭阿拉纳的属下绑走,这两名年轻人在义愤填膺下为他出面,结果被阿拉纳的私人警察痛打一顿并且监禁在公司的某个据点。其中一名旅人日后描述,他们待在藏骸所里,可以听到守卫「在大约十三名女孩身上寻欢取乐,她们的年龄大约介于九到十六岁」。在屋外,「病人与将死之人」在完全未受到照料之下任意地堆放在一起,「要不是置于屋旁,就是放在邻近的柴堆里……直到死亡让他们从痛苦解脱为止。然后他们的同伴会将他们冰冷的尸体,许多都已经腐烂,丢到河里。」这两名旅人为了脱身,于是宣称自己是「美国某大财团」的代表。
其中一名旅人发誓一定要揭露此事,他的名字叫哈登堡。身为纽约上州农民之子,此人禀贼聪明、精力充沛,靠着自修成为工程师与测量员。他曾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跟朋友来到马德拉铁路公司寻找工作,当时有新一批的美国人打算修筑铁路。汉明在《诸河之树》中写道,哈登堡原本不是见义勇为的人物,但看到的状况却激怒了他。为了寻求证据,他决定到亚马孙河的上源,也就是秘鲁的伊基托斯。这座城市距随亚马孙河河口约两千英里,今日经常有人说伊基托斯是世界上道路无法通达之处的最大城市。伊基托斯跟马瑙斯一样也是新兴都市,不同的是前者规模较小而且完全在阿拉纳的掌握之下。哈登堡冒着生命危险在当地待了 一年五个月,终于找到人愿意出来作证。最后,他花光身上所有的钱财,于一九0八年六月到英国诉诸舆论的协助,但当报纸出现第篇相关报道已是十五个月以后的事。
阿拉纳在伦敦开设公司,狂洒金钱从事公关工作,就像一个世纪后软膻企业家做的事一样。他的公司也设立了懂事会,由有头有脸的英国人出任,他们显然相信阿拉纳的谎言,认为他确实拥有橡胶产区的所有权,以及他将公司获利全用于敎育数万名印第安人。奴隶制度是英国关注的问题。最后,英国国会展开调查,舆论也喧腾了一年。伦敦派出调查团,其中包括爱尔兰出生的英国外交官凯斯曼,他是首开风气的人权运动者——他曾经揭发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的官员在刚果犯下的残暴恶行。凯斯曼前往普图马约,找到了谋杀与虐待的详细证据,证实了哈登堡的指控。然而在民族主义的误击下,秘鲁却支持自己的公民反对外国干预。尽管如此,阿拉纳的帝国终于崩解了。他最后于一九五二年在贫困中去世。
转载请注明:库库道 » 橡胶树园会提高薪资与改善工作条件以吸引劳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