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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是现代美洲奠基的制度

库道 库库 316浏览

在哥伦布之后的三个世纪,横渡大西洋的移民创造了新城市,盖起了房舍、教堂、客栈、仓库与畜棚。他们砍伐森林、开垦农田、铺设道路、畜养马、牛、羊这些美洲过去从未有过的动物。他们利用林木造船,以河流推动磨坊,并且向其他新来者发动战争。透过这种方式,他们集体改造与重塑了美洲地表,创造出一个在生态上与文化上混合新旧以及其他事物的新世界。

这项巨大的转变是我们物种故事的转握点,而其形成主要仰赖非洲人的双手。蜂拥于新城市街道的群众主要是非洲人,在新农田种植稻米与小麦的农民主要是非洲农民,在河流划船——河流是当时最重要的公路,也主要仰赖非洲人。在船舰与戦场上,以及在磨坊周围的男男女女,全是非洲人。

奴隶是现代美洲奠基的制度。

十九世纪出现了另一波规模更大的移民潮,这一次主要来自欧洲。它再度改变了人口平衡,使欧洲人的后代子孙成为这个半球的多数。因为四周举目所及尽是与自己外观相若之人,第二波移民因此很少察觉到自己是跟随三百多年前非洲人的脚步来到这里。

非洲的两次移民潮是智人往全球散布的转握点。第一次是距今约七万年前人类最初的迁徙,从非洲东部平原的故乡向外散布。第二次是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这是本书第四部分讨论的重点。第二次迁徙是首次人类哥伦布大交换,奴隶贸易掀起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移民潮,一举冲垮阻隔非洲人、美洲人、亚洲人与欧洲人的长期地理藩篱。在本章中-我将聚焦于两个彼此相关的主题:首先是种植园奴就制度的兴起,此项制度强迫非洲人进行迁徒;其次,奴隶制度无形中造成大规模的文化恿合。下一章的重点则是美洲两大族群印第安人与非洲人的互动。这场互动一直未受到欧洲人的注意,红人与黑人的汇流主要表现在他们在生活里共同抵抗欧洲人I这是一场在此半球各地蜂起的暴乱,其影响至今依然可见。

胡安加里多与他的家人就生活在这场漩涡的中心:拥挤的多民族城市,墨西哥城。非洲奴隶、亚洲店主、印第安农民与劳工,欧洲教士、佣兵与二级贵族的嘈杂声与吼叫声,这是一座充满流亡者与旅人的城市,第一座绝大多数住民的先祖皆跨洋而来的大都会。这个由人类的哥伦布大交换创造出来的社会世界;加里多,这名先是成为欧洲人而后成为美洲人的非洲人,正是这座城市市民的原型。

加里多娶了西班牙女子为妻(显示他的身分地位崇高,因为当时墨西哥的西班牙人相当稀少),生下三名子女,他住在礼拜堂附近,这里是墨西哥城最美丽优雅的小区,我们知道他参与了历史上的关键时刻。尽管如此,加里多却经常沮丧、不满,变得难以相处,妻子甚至因此付钱找了一名非洲女子施巫术,让他从事另一场探险行动。一五三八年,大概是五十几岁的时候,他向朝廷请愿,希望国王「念在我的忠勤,以及陛下历任总督对我的薄情寡义,能酌予补偿安慰,我已尽心尽力」。当他前往西班牙亲自呈上请愿书时,他因为把一名印第安仆役当奴隶卖了而赚了一笔小钱。(这名仆役提起诉讼,这笔交易遭到废止。)尽管做了这些努力,加里多的请愿显然未能顺利呈到国王面前。在当时混乱的时空下,这名不凡的人物一名奴隶后裔,成为征服者;一名非洲人,成为科尔特斯的亲信;一名来自穆斯人数超过欧洲人比例大约是二比一。

林国度的男人,在信仰万物有灵论的土地上娶了来自基督教世界的女人——就此消声匿迹。在请愿之后,就不再有关于他生平的记载。根据加里多传记作家阿尔格里亚的说法,他或许在十年后去世,被遗忘于他协助创建的喧嚣新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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