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公允地说,计剂发动战争的人往往未对战争的结果做好准备。学者对于战争的起源莫衷是,但战争的目标却很清楚,就是击败西方领袖眼中的文明威胁,也就是中东独裁者。在经过几场慷慨激昂的演说之后,他们组成了多国联军,朝他们的中心目标古代城市出发。出乎意料的,经过极短暂的战斗,联军便控制了局面。可惜的是,他们并未预先想好占领后要做什么。联军的军事领袖只是宣布任务完成便领兵返国。只留下骨瘦如柴的军事人员面对不断在乡野地区发起暴动的穆斯林民众。
时值一 0九六年,正当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布雍的高弗瑞被任命为新征服的耶路撒冷的统治者,他必须想办法供养残存的军队,随军而来的大量修士、神父、执事与主教,跟随宗教领袖而来的朝圣者与用来当炮灰的兵员,以及提供珍贵后勤支持的威尼斯商人。从十字军的观点来看,摆在眼前的解决方式就是夺取穆斯林的财产。欧洲各政治体夺取了整个城市邻近地区乃至于数座城市的所有权;举例来说,威尼斯取得泰尔港,而马耳他骑士团取得近五分之一的耶路撒冷。在乡野地区一十字军最后取得超过两百件大地产,种植橄榄 ‘葡萄、柳橙、贾、无花果、小麦与大麦。不过,长期而言最重要的是一种黏稠的粒状产物,这批农田的新主人过去从未看过这种东西:当地人称它,也就是糖。

大约一万年前,甘蔗最早在新几内亚被驯化。这种植物有将近一半的重量是由蔗糖构成的,这是一种白色的颗粒物质,一般人称为糖。在化学家的字典中,「糖」包括数十种相似的碳水化合物,拥有类似的化学结构与性质。蔗糖是这个群体中较简单的成员:一个葡萄糖分子(这种糖类提供能量给绝大多数的动物身体)加上一个果糖分子(蜂蜜与果汁中的主要糖类)。不过,从文化、历史’心理,或许甚至还有基因来看,蔗糖绝不简单。一个嗜吃甜食的人,与嗜吃盐与香料的人不同,在所有文化与各个地方,这样的人似乎跟追求爱情或灵性的人一样,被视为是基本的人性表现。科学家争论。是否实际上是一种会使人上瘾的物质,抑或人们只是看起来上瘾。无论属于哪一种,糖已经成为左右人类事务的一股巨大力量。
甘蔗容易在热带地区种植,但很难远距离运输,因为茎很快就会发酵,转变成带有臭味的褐色物质。想尝甜味的人因此必须自己种甘蔗才行。甘蔗逐渐往北与往西传布,渗透到中国与印度境内。农地里的甘蔗其实是甘蔗属草本植物当中的两种物种混种而成的作物。公元前五00年左右,印度解决了甘蔗容易损坏的问题,一名佚名的创新者发现可以利用简单以牛马拉动的磨坊从茎榨汁,然后将汁煮沸成为坚硬的金褐色块状物,这是相对纯粹的4*17。成为块状的糖可以储存在仓库里,以箱子或罐子运送,贩卖到远方去。甜味产业于焉诞生。
几乎中东所有地区都因为太干燥而无法种植甘蔗。尽管如此,人们还是想出应变之道,在伊朗’伊拉克与叙利亚的河谷地区进行灌溉工作。到了公元八00年左右,甘蔗在地中海沿岸,也就是今日的赛巴敕其次眞可-爸寻停别普匾,十字覃就是在这里首次看到「富含类似蜂蜜的芦苇,人称——这段描述来自于十二世纪编年史家阿亨的阿尔伯特作家波伦描述他儿子第一次尝到糖的经验:一岁生日蛋糕上的糖衣。
他开心地不得了,跟前一刻和我在一起相比,宛如变了 一个人。在每一 口之间,伊旌克抬头惊奇地看着我(他坐在我的腿上,我叉着这个神仙般的食物送入他如裂缝般的口中),彷佛叫着:「你的世界有这种东西?那么从今天起,我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世界里。」
黎巴嫩的十字军的经验大体如是。教士、骑士与一般士兵「极为高兴」地喝着糖水,阿亨的阿尔伯特写道;有机会品尝到糖是「他们忍受苦难至今的一点补偿」。与波伦的儿子一样,仅仅一次天堂般的味道,就足以产生终生的渴望:「朝圣者尝多少次都不腻」。
从新获得的糖业地产中,十字军看到了机会:将大量的出口到欧洲。泰尔大主教说泰尔是新统治者最早取得的产糖中心I「这项最珍产品是人类日常所需与有益健康之物」。糖在当时的欧洲是稀有物;它被视为一种异国的亚洲香料,就像胡椒或姜一样,只能在少数王公贵族的厨房里找到。十字军持续撩起欧陆富人对甜味的渴望,并且藉由暂时满足他们的需求来赚取金钱。
与糖本身同样重要的是它的生产方式:种植园农业。种植园是一座巨大的农场,将收成卖到远方。为了让产出极大化,种植园通常会在广大地面上种植单一作物。广大的地面需要众多的劳动力,特别是在种植期与收成季节。由于农产品会腐坏,因此种植园一般都会以加工的形式来运送它们的作物:须找到连输产品的方式。因此,种植园习惯上总是在接近港口或公路的土地,邻接着工业设施,并且拥有大量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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