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士蒂索人」与「穆拉托人」后来成为复杂分类体系(又称为「卡斯塔」体系)的关键部分二卡斯塔」体系从未明文规定于帝国法律中,却受到数百个地方、教会与同业公会规定的承认。「卡斯塔」体系试图以血统的道德与精神价值为标准,为新西班牙的民族进行分类。每个民族有着根本、不可改变的本质,并且以特定 、可预测的方式与其他民族结合在一起。穆拉托人(非洲欧洲混血儿)不同于麦士蒂索人(印第安欧洲混血儿),也不同于桑博人,非洲印第安混血儿, 一词精确来说是。西班牙人与麦士蒂索人生下的子女称为卡斯提索人与穆拉托人生下的是摩里斯科人奇怪的是,这个名字源自于「摩尔人」〔按:摩尔人通常指中世纪时,在伊比利半岛上的穆斯林居民〕)。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分类变得愈来愈古怪、精细与荒谬:卡约提人、洛博人、艾伯塔诺人、坎布荷人皮肤黝黑者)、阿尔巴拉萨多人)、巴尔奇诺人、吊在空中者、我不了解者这些分类无法产生政府希望的效果。民众并不因为自己被剂归某个族群而自我设限,相反地,他们利用自己被割归的类别来改善自己的条件,取得最适合他们的身分。征服者穆纽斯拥有一半印第安人血统的儿子娶了原住民贵族女子为妻;他的儿子在理论上应归类为卡约提人,却被宣布为印第安人,而穆纽斯的孙子则成为墨西哥城东部特拉斯卡拉的「印第安总督」。在此同时,其他印第安人也宣称自己是非洲人,奴隶支付的税收较少,印第安人认为自己也应该跟他们一样少缴税捐。
地方官员理应监督分类的执行,但为了获取现金,这些官员实际上却贩卖身分给想购买的人。加勒比地区的西班牙人如果死后未留下婚生子女,那么他们的麦士蒂索与穆拉托子女将成为「西班牙人」与遗产继承人,这种现象愈来愈普遍,以至于波多黎各主教于一七三八年嗤之以鼻地说,这些岛屿上的「白人家庭很少不杂有恶劣种族的血统」。十八世纪末,一名旅人讽刺地提到,虽然西班牙岛官方人口普査「登记的是白人」,但在当地教区登记簿上,同样的人却被登记为「白人与印第安人混血儿,而且与桑博人、穆拉托人及黑人混血」。

至少理论上是如此。结果造成非洲男人寻找不是非洲裔的女性做为配偶(无论如何,殖民地没有足够的非洲女性,有四分之三的奴隶是男性)。马德里方面要求非洲人只能婚配非洲人,但殖民地势力强大的教士却鼓励奴隶以非法的方式取得教会认可的婚姻关系——教会想藉此让异教非洲人改信。至少半数的非洲人最后都以非非洲人为配偶。殖民地当局宣布七章律不适用,并且试图把非裔印第安人与非裔欧洲人的子女视为奴隶。在一场集体反抗中,许多人选择了离开,他们相对白皙的脸孔已告诉了他们的新邻居,他们是印第安人或西班牙人。
人类对于种族差异的看法与行动鲜少禁得起逻辑检视,墨西哥亦然。从遗传学者的观点来看,人口总是随着时间而逐渐混合。到了十八世纪末,「纯」非洲人已经消失,疾病与种族通婚以极快的速度减少「纯」印第安人的数量,就连残存的「纯」西班牙人(这个少数族群只占墨西哥城不到百分之五的人口 )也大虽婚配非西班牙人,不久西班牙人将无法继续成为独立的类别。此外,要区别族群也变得愈来愈困难-但殖民地当局仍努力想进行辨识-他们的执念完全表现在古怪的艺术作品中:「卡斯塔」绘画。
「卡斯塔」绘画是一套图画,通常是十六张,主要描绘的是新西班牙的种族类别。这些在殖民地绘制或刻印的作品,描绘西属美洲的麦士蒂索人、穆拉托人、卡约提人、洛博人与吊在空中者,像奥杜邦画的鸟类一样呆板精确。事实上,有几套画作还展示在马德里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馆方把西属美洲智人,连同化石与海外植物放在一起展贤。几乎所有展示在観众面前的画作都是以家庭的方式呈现:
某个种族的男人,搭配另一个种族的女人,然后生下混血的子女。画布上直接写上金色的标题,做为解释的文字:
黑人男子与印第安女子,洛博人
西班牙男子与摩尔女子,艾伯塔诺人
穆拉托男子与麦士蒂索女子,吊在空中的洛博人
印第安女子与发展迟缓的洛博男子,还是洛博人
目前所知的「卡斯塔」绘画超过一百套。许多画得相当美丽。有些是混血儿自己画的。
今日,我们看着这些图画,很难想象当时的作画者在想什么。他们肯定知道欧洲人对于新西班牙充满异国风味的居民存有幻想,但也知道欧洲人对后者深感厌恶。这些画展示了他们的同胞,把他们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然而在此同时,绝大多数的画作显示的卡斯提索人 、麦士蒂索人与穆拉托人穿着华丽的服装,他们开心地从事日常营生,每个人都高大健壮。现在,我们看着画中人物光滑而微笑的庞,怎么也想不到在城市街头,这些人会因为自己的种族而遭到轻视。而看着这些画,我们也无法知道「卡斯塔」绘画还「不够」多元——没有任何一幅画描绘新西班牙其实住着亚洲人,而且是亚洲以外亚洲人口最多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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